凡煙小說

第57章 鬥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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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”昭嬌輕輕咬唇, 聲音又輕又冷,“你別逗我了,你別以為這麽說我就會原諒你前面欺負我的事!”

這個人有的時候真是壞啊, 就喜歡故意欺負她逗她, 現在竟然還來蒙她!

“其實我覺得你應該多多相信你的夫君”摟著她的那人微微垂眸,說得輕描淡寫。“我們來打個賭如何……”

“打什麽賭?”

“賭我能不能幫你查清真相, 若我能的話……”他黝黑的眸子裏閃爍著促狹的精光。

“你想幹嘛!你不會是又要鬧我……”昭嬌見他笑的壞意, 噙著淚忍不住伸出胳膊狠狠錘了他一下“你以為我真的不敢打你嗎?你少想什麽捉弄人的東西了!”

“嘶, 殿下打我……”他皺眉,故意裝出很疼的模樣來, 捂著被她打到的胸口, “好疼,骨碎了……”

“唉!你怎麽這麽煩人!”昭嬌哭笑不得地推他一下,覺得他怎麽那麽幼稚呢, “快說啦!”

“如果我能夠幫到你的話, 不論真相如何, 以後的日子,殿下可否都不要再為過去的事情煩憂。”

他收了鬼臉, 輕聲說“人總是要向前看的, 你不應該老是帶著陰霾生活,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。”

“我……我才沒……”昭嬌小聲爭辯道。

“別這麽說, 在我看來,其實殿下小時候是個很快樂可愛的人。”他喟嘆道。

其實那時候他才是那個陰郁的,默默羨慕著她的人。

“我現在不是麽?!不可愛嗎?!”昭嬌用淚痕未幹的眼睛瞪他。

“殿下本應該更快樂活潑些。”他笑著接住她又砸在身上的小拳頭“比方說, 學著同別人交交朋友,這樣也不會那麽孤獨。”

“這些和查清真相有什麽關系……”她有些迷惑為何沐欽澤會說起這個。

“今日,佳蕓郡主她們來同你敬酒,你為何不理她們呢?”他問道“你明明並不是一個無禮的女孩,卻一直不說話,很容易另別人誤解於你。”

昭嬌微微瞇了瞇眼睛,想了想,今日,今日是有幾個番邦的郡主來向自己敬酒,她一向不太擅長同人交往,所以只讓沐欽澤擋了酒便將人打發了。

朋友?她沒有什麽朋友,她一直也覺得自己不需要朋友。很多時候她就是一個很孤獨的人,父君過世之後,她時常呆在絳雲殿裏,一個人自言自語都能過上一天。

她其實並不覺得這有什麽的,與其同話不投機的人浪費口舌,不如一個人安靜地呆著。

自從有了沐欽澤,她覺得這日子是比一個人的時候有趣了些,生活也開始有了他人陪伴的樂趣。

但是仔細想想,她的身邊好像也就只有一個沐欽澤。

而且學著同人交往,是一件很麻煩的事。

昭嬌抽抽鼻子道:“你若是能查出來再說……”

他輕輕攏著她的臉朝向自己,溫和地在她耳邊承諾,“好。”

前任女皇仙逝之後,大周的朝堂早已經改朝換代,邱家早就不覆名德女皇剛剛繼位當年那般風光。

當今聖上善通權謀,幾年下來已經將大權全都收攬握於自己手中,甚至連丞相之位都已經廢除。如今朝堂上,實行內閣議政,三省六部各方互相權衡,再無旁支做大。

其實若不是女皇在魏恒過世後不再關心插手後宮之事,一個失了勢的鳳君又如何能在後宮作威作福呢?

沐欽澤想著,心中自有盤算。

……

黃昏落盡,月上梢頭。

昭嬌身上疲憊便墜入酣夢,沐欽澤哄好她之後則換上一身青衣,腳步匆匆踏出了爾玉軒。

不料才剛走到門外,便被一個太監給攔下了。

那太監肥頭大耳,一臉福相,眼睛小成了一條縫,笑起來卻賊溜溜的。一看便是在女皇身邊待了最久的太監總管蘇德海,蘇公公。

“駙馬,陛下有請。”他駝著背,嘴邊咧開一個笑,臉上的大痣抖動起來。

沐欽澤微微一怔,便點了點頭。

勤政殿。

名德女皇正坐在金絲楠木的禦案上翻閱奏折。

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,她輕輕放下手中的奏折。擡眼便見著來人,臉上揚起一個和藹的微笑。

“欽澤來了。”她笑著說,目光中帶著欣賞。

沐欽澤同她行了禮,她便要賜坐,卻被他謝絕了。

“朕要你考慮的事情如何?”她也不強求,依舊是笑著問道。

“臣許是要讓您失望了。”他站在下首亦,說著拒絕的話,卻一副坦然模樣。

女皇聞言果然眉頭輕皺,很快卻又舒展開來,輕嘆道“欽澤啊欽澤,你這孩子,我真是不明白你要什麽。”

“微臣惶恐,陛下又何出此言?”他問道。

“你說說你,你要昭嬌,朕便給你,你要回延川,朕也允你,”女皇無奈笑笑,“可朕想要你入仕為官,保家衛國,怎麽就那麽難呢?”

“陛下,臣自始至終都無心於此。”

“你說說你,如何就不能學學你的父親,有他三分英武也好,大周又何至於如此境地?”她用手敲了敲案面。

沐欽澤聞言卻笑一聲:“臣的父親?陛下說的是那位在玉山上修道的道友?”

那位曾經戰功赫赫,手染鮮血,如今卻一心向道的沐青沐侯爺。

女皇似乎被他的話給噎住,無奈地用手撫了撫前額“還是這般伶牙俐齒,卻不肯做正事。”

“臣實無才幹,難以勝任。”

“你沒有才幹?淮安叛亂你又是如何不費一兵一卒便拿下的呢?”女皇收斂了笑,肅聲道。

“你們定遠候沐家,歷代相傳的兵法戰術何其精妙,再是沒有才幹之人,也比外頭那幫文夫好上千百倍!”

“眼下陳國內亂已定,陳國新帝對大周虎視眈眈,回鶻亦有逆謀之人同齊國勾結。”女皇眉頭緊鎖著“朕已經走投無路到將暄陽嫁去陳國,他若再無消停,那便只能開戰。”

“臣實無才幹,恕難從命。”沐欽澤依舊是重覆那句話。

“你若是願意,沐家要什麽沒有?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們沐家,想要討好你,討好沐家。”女皇循循善誘,“你娶覃熙之時朕還以為你是要依附皇家,令沐家東山再起……如今你卻……”

“臣娶覃熙,只是因為臣喜愛覃熙……”他微微低了頭,昭嬌的名在他舌尖上似乎溫軟地都能開出花來。溫柔只有一瞬,擡起頭的時候面上又是平靜無波,“臣父已為大周竭盡心力,他自釋兵權之後,沐氏一族便只求安定。”

“朕就不該提你的父親,”女皇突然想起了什麽似得道“他也是個拎不清的,當年朕根本就沒有想要收他的沐家軍……如若你願意朕可將兵權重新賜……”

“陛下,你還不明白麽?”他輕聲道“臣並非善戰之人,亦無心戰事,臣只求在延川安穩度日,守護延川一隅安寧。”

……

“罷了罷了”女皇再是無計可施,再談更是要怒“既如此,你便就在延川坐吃等死。堂堂男兒竟毫無為國之心。退下!”

然而沐欽澤卻沒有動作,反而上前兩步作揖微微俯身道“陛下,臨走之前臣有一事想問。”

“你還有何事?”

“臣鬥膽,敢問陛下為何對覃熙這般?”他道,說著鬥膽,卻絲毫沒有卑微的模樣。

“朕對覃熙如何?”女皇面上神情似乎有不解,出口隨性,“朕將覃熙賜予了你,大周朕最看重最欣賞的男兒,你卻來問朕對覃熙如何?你如何不問問暄陽如何?”

暄陽即將為了大周,嫁到陳國。

“陛下可知覃熙從前在後宮所遇所受?”他上前一步,微皺濃眉。

“欽澤,朕國事都忙不過來,後宮之事實在是……”女皇搖頭,“無心幹涉,鳳君他……他雖人狹隘了些,但這麽多年並未另我操心失望過。”

後宮的一切幾乎都是鳳君在打理,這麽多年確實沒有功勞也有苦勞。而且女皇因為之前專寵魏恒的緣故,對鳳君頗有些愧疚彌補之心。

沐欽澤聞言,卻又正聲問:“臣鬥膽再問一句,恒君究竟是否死於急病?”

未料之前一直沒有發作的女皇,聞言瞳孔驟然縮緊,臉上露出極其明顯的怒意“放肆,這是你一個外臣該問的麽?”

“……”沐欽澤不做聲,就那般看著她。

二人似在對峙,許久許久,女皇的語氣才松懈下來“罷了,你這孩子……你今日來,定是為覃熙而問。想來你也是疼她,朕該欣慰的。”

“臣卻是為覃熙而問。”他目光澄澈,坦然承認,“陛下多年來對覃熙……”

“夠了!”卻被女皇揮手打斷“朕不想提這個話題,朕只能告訴你,恒君的死同鳳君沒有任何關系,你叫她不要再這般倔了。都已經成親的人了,還是這般不懂事,在延川就算有你照拂著她,沐青定然也是對她不滿的罷。”

“陛下放心,臣定護她安樂無憂。”沐欽澤擡起頭來,看著女皇那雙同昭嬌相似的眼睛,答的堅定。

燭火搖曳著,女皇的面上露出幾縷疲憊。她深深吸了口氣,似乎對今日的這番談話不滿甚多。她似乎不想提及昭嬌,於是很快又道,“那便好,有你在,朕對她雖然……便也是放心了。”

這是托付的意思。不論她對昭嬌究竟是為何那般。

沐欽澤沈默了一陣,突然重重地俯身朝她一拜“臣方才多有冒犯,忘陛下恕罪。”

“趕緊走罷,這麽多年了朕還不了解你的性子?”他跟在太子身邊的時候,女皇就已經將他視作奇才,時常提點在身邊。雖然他不願入仕,但女皇對沐欽澤這麽多年的相處下來還是很有一種類似母子的情誼。“快走,再不走朕便要降你的罪了。”

真是無奈。

“那臣告退”聞言沐欽澤這才起身,轉頭出去了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暄陽挺慘的啊其實

女皇……她有原因的

話說,弱弱問一句,大家是希望這個文一路甜下去,還是劇情強一些,求回覆,我有二手準備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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